认知,哲学,以及一切(二)
书接上文,在简单讨论了AI和少量哲学之后,再加入一点认知论和客观的哲学讨论。
认知哲学 链接到标题
语言的边界 链接到标题
想象一下,你现在是一名中餐大厨,正要慷慨的给其他人一个菜谱,但是考虑到对方和你不是一个地域的人,所以在部分调料的用量上你给出了一个词,“适量”,但是显然对方没有懂你的意思,于是追问“适量是多少”?你只能回答,“适量,他就是适量啊”。
这就是一个很简单很常见的信息传播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作为厨师的你显然知道这个“适量”在体感和经验上的呈现,但是显然这不是一个可以通过语言去表达的经验,所以在这里就事实上触碰到了一个“语言的边界”。
那么就可以进一步说,语言的词汇量,语法结构,这些内容就构成了表达能力的上限,也可以将之视为表达上的一种锚定,比如信息传播中的一些思想上的观点,再缺乏锚定后将失去传播和表达的能力,例如你可以尝试一下如果没有“内卷”,我们又将如高效的何理解和表达无效的内部竞争这件事。
但是语言是思维的全部吗?显然不是,即使我们没有一些词,也是可以体会到“这个人在用一种破坏环境的行为获取单方面利益和我竞争”这件事,这个概念不会因为无法表达而消失,所以可以推断在大多数情况下,思维的边界要比语言更广,语言只是一将思维压缩后发送给别人的方式,注定了不够准确和高效,深入到体验这一层需要体会的内容更是无从准确传播。
在认知科学中出现了两个概念,“命题性知识”和体验性知识“,前者是信息和逻辑,可以通过文字、语言等方式分享,我们常说的传统意义上的学习就是这种,书籍和课堂占据了传播的主要部分;而后者则难以传播,例如我去讲在面对虚无后的空旷时,没有对应认知和体验的人大概率无法理解我在说什么,像直觉,一闪而过的思路,传播这些内容更是无从谈起。
认知的边界 链接到标题
既然讨论了语言的边界,那可以再扩充一点,认知的边界在哪里。
可能常见的一个本能的回答是智力,也是很常见的一种智力推崇。但是在更深入的认知下,这里更多的应该是想象力。
智力可以决定认知的粒度,例如在一个理论中能看到多少种走向和可能性,但是智力本身难以构建起新的理论,也就是它很适合解构,却不适合探索和创造,对于未知领域的探索,智力难以到达。
那么如何定义想象力,例如常说某人可以写出有想象力的故事,这个故事中充满了没有见过的元素,我个人认为这种想象力和认知上的想象力还是有一定区别,我倾向于将认知上的想象力定义为对底层逻辑的突破,能够发现多少定理的底层逻辑谬误,而不是简单的表象元素的更改
认知的维度 链接到标题
在很多时候,我们会将认知/思维方式视为一种单一的框架,例如说”这个人是是程序员,所以他的思维方式是高度流程化的“。虽然这么说也不算错,毕竟从事某种工作的人总会从相关行业总结出一套方法论,呈现出一定的行业特征,但这其实是刻板印象的一环。
现在不妨思考一下我的观点,可以试着将不同的认知视为不同的工具,或者说是框架,在面对工程问题时我们使用一套工程师的方法和视角,在面对哲学讨论时,我们换成人文社科的视角,通过对大脑中多个维度属性的分配和使用对应的经验,去调整使用不同的工具,解决不同的问题,而不必纠结于像”男孩子适合理科,女孩子适合文科“这种事情,本质不过是不同的框架罢了,认知能力足够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能全要呢?
非理性决策 链接到标题
刚才的角度或许只是需要深入一点的理解,从这里开始就要引入一些比较反直觉的内容了。
有部非常经典的书,叫做博弈论,博弈论的其他内容我们先不管,而是先看应该是前言的部分,在这附近应该提到了一点,”博弈论成立的前提是假设各方都是理性的“。换句话说,你在博弈时只能和理智的正常人类博弈,和疯子是没有博弈可谈的。
在普世的价值观中,冲动,情绪化,非理性也一向被视为贬义词,但事实会告诉我们,非理性决策的占比相当高,甚至处于核心位置,人类远不如想象中的理性和有逻辑。
而且纯粹理性也并不值得绝对推崇,因为并不是每件事都有纯粹理性的最优解,举个例子,健康的食物和你喜欢吃的食物,你会选择哪一个?那么很显然这两个互有优劣,纯粹理性会陷入无尽的死循环,此时就需要非理性的介入做一个决定。
理性决策也有概率会导向局部最优解,例如一个潜在收益比较大但是前期投入同样高的选择就很难成为理性决策的目标,理性决策倾向于在当前情况下取最优解,在”损失厌恶“的逻辑下,很容易陷入局部最优而非整体最优。
理性决策也会消解掉意义的存在,举个很直接的例子,在现在这个社会,你会结婚吗?在一个纯粹理性的判断下,保持生活质量的最优解是不结婚,所以当确定了一个正确的人时,走入婚姻这一步时,首先要做的,是放弃理性决策,拥抱非理性。
理性是一个防御性质的存在,当厌恶损失时,当最求最高收益时,当保护领地时,使用这种思维没有问题,但是注意,理性并非万能。
既然非理性如此重要,那么非理性应该推崇吗?并非。
非理性并不等于合理的有用的,在多数情况下,甚至可能是非常有害的,因为非理性绑定的同时还有生物本能,其中也包含着毁灭和暴力,也是一个深渊。
所以在理性和非理性之间,有一条边界,或许可以简单理解为,兽性和人性的边界?至于这个边界在哪,就需要自行探索了。
双思维体系 链接到标题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写过一本《思考,快与慢》,我也拜读过一二。
在这本书中,描绘了一个反直觉的事实,人类其实有不止一套认知系统,一种是在看我这篇文章时所使用的逻辑一层,也是我们普遍推崇的一种体系,另一种则是远古遗留下来的底层认知系统。
前者准确但是缓慢,后者快速但是粗糙,在学习、思考时,会更多的调用前者,构建深入的认知体系,在需要快速反应处理问题时,会调用后者。
而学习的一部分,就是调用逻辑学习知识,随着经验的提升,就会将这种知识内化到本能上,从而节约对大脑的消耗。
举一个例子,人类在做读书、做题这种思考时,会占用全部的大脑带宽,这时候分心闲聊是做不到的,这里是处于逻辑层。但是老司机在开车时,简单一些的闲聊却无伤大雅,因为这里使用的是本能一层,并么有占用太多大脑的带宽,不需要完全的深入思考。
通过这种对于逻辑的内化可以减少大脑负担,也可以实现很多神奇的操作。
例如,对于近视的人来说,可以通过主动训练,在“看到”之前插入一道本能,这个本能是对看到的图像进行处理,比如你看不清的字通过大脑的部分推演还原出原本的字以实现对视力的补充。你的视力有实际变化吗?没有,但是看的更清楚了吗?是的。这就是一些本能层次思考的妙用,而且是可以通过有意识的训练实现的。
目录的目录 链接到标题
在这里我推荐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个短篇小说,博尔赫斯的《通天塔图书馆》,这篇小说构建了一个穷尽信息组合的迷宫,馆员在其中寻找意义与存在,也有人想要寻找这个世界的答案,找到所有书籍的目录,但是想要找到目录,那么需要先找到记录目录存在的那本目录,找到这本目录有需要更浅一层的目录,无穷递归。
回头看常说的认知/知识,就像是一个领域的一部分知识的目录,当我们不再使用知识去解决问题后,而是将目光集中于知识本身,尝试思考一个问题,“知识”又是什么,我们又能以什么知识去衡量“知识”本身。
这就是知识的知识,目录的目录,在哲学中,可以称为“元认知”。
“元”这个词在英文中的对应是“Meta”,意味本质,应该说是一个相当抽象的概念,在计算机领域,如果将图像、文字称为“数据”,那么“元数据”就是这些字在什么时间写下的,在哪里写下的,它们不是呈现出的数据的一部分,但却是定义这些数据存在的一部分。
那么在认知领域又如何理解,还是来举个例子吧。当你看到一道数学题时,你使用数学知识去解决这个问题,这是对数学知识的一个运用,但是当你开始审视这套数学逻辑时,尝试窥探数学知识的本质时,就是在尝试使用元知识去理解数学本身,所以元知识可以认为是一种比较深入的认知方式,他不是具体用来解决问题的知识,而是评价知识的认知方式。
认知分形 链接到标题
这里要引入一个小小的数学概念,分形。
什么是分形?分形可以简单理解为局部和整体相似,比如一个胖子很大概率手指也是粗短的,也就是手指的局部和胖子这个整体呈现一定的相似性,在其他领域叫做结构同构性。
有些人或许会有一种疑问,为什么XX可以飞速掌握一种新知识,那么可以尝试用这种认知分形体会一下。
比如我们首先可以比较简单的推演出一个定理,社会会以相对让整体收益和运行成本最小为目标,权力。那么基于这一个定理再去看待法律和舆论事件时,走向就异常清晰,可以代入这个前提条件去看待一些事件,能发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如果对社会本质的洞察够深,那么即使你完全不懂法条,但是对具体法律的推演也不会偏差太多。
比如作为个人能否主张自己的权力和公司对等,那么显然可以,因为权利的对等才能诞生出信任和契约,权力不对等造成的信任缺失不利于社会的运行,所以你不需要看法条也可以得出,公司可以单方面裁员,员工也可以单方面裁掉公司,这两种权力不需要任何人的授权,当然要负的代价是不同的,因为个人和公司的能力不处于同一个层次,这是一种补偿。
比如能否用生物学上的成功演化案例去推演一个商业产品的发展趋势,可以,虽然会有误差,但是可行性是没有问题的。
这种通过分形思维实现的多元认知是一种极其好用的认知能力。
结语 链接到标题
这次汇总似乎比我想象中更长,两篇完全写不下,还有一些内容要放到后面。